谁是莫兰迪?

Giorgio Morandi Natura morta_15

莫兰迪的三幅静物画曾在2010年上海当代艺术博览会上展出,之后静静地离开,正如它们静静地来。在上海展览中心的圆形展厅里,穹顶之下,它们被密封在透明框里,站在画前都感觉不到有视线遮挡,迎来一拨一拨的人,送走一拨一拨的人。简简单单的瓶瓶罐罐,平平淡淡的涂涂抹抹,在静谧中浮现莫兰迪的艺术光辉。

Giorgio Morandi Autoritratto

乔治·莫兰迪 Giorgio Morandi 自画像

有人说他是僧侣画家,因为他一生未婚,而且似乎也毫无情感经历可回顾。有人说他孤寂一生,除了唯一一次参观塞尚的画展出国之外,大都待在博洛尼亚。有人说他平淡无奇,就是画些简单的生活用具,杯子、盘子和瓶子。就在这样的一生中,他花上所有的时间去研究这些瓶瓶罐罐,创作有关的油画就有1264张,而这还不包括素描、水彩和版画等其他形式。

Natura morta No.777

静物画 编号777 油画
Natura morta No.777 Oil on canvas 36×50cm Bologna Morandi Museum

在1957年接受采访时,为什么单单画这些瓶瓶罐罐,莫兰迪回答说:“那种由看得见的世界,也就是形体的世界所唤起的感觉和图像,是很难,甚至根本无法用定义和词汇来描述。事实上,它与日常生活中所感受的完全不一样,因为那个视觉所及的世界是由形体、颜色、空间和光线所决定的……我相信,没有任何东西比我们所看到的世界更抽象,更不真实。我们在物质世界所认知的所有事物,都并非如我们看到和了解的那般。物的质性当然存在,但却不具有任何我们附加在它身上的意义。”所以就像你不能忽视身边真实的世界一样,不能忽视莫兰迪。

Giorgio Morandi Natura morta_8

Giorgio Morandi Natura morta_10

在年轻时的求学期间,他也曾经很热切、很感兴趣地去听未来主义画家破坏性的理论,还去参与一个“年轻的未来主义者”的展览。但是他当意识到那种新的美学观念比旧的更不能适应精神上的追求,他感到,只有对过去数世纪中产生的最精彩的绘画有所了解,才能帮助引导他找到方向。因为这样才让他能够思考到真诚与单纯性,正是这样造成了他们作品中深刻的诗一般的迷人之处。“这些平淡的真理曾是如此的模糊,由于审美的混乱,让我们这些年轻人必须全力以赴以求达成。”

在2015年的春天,摄影师Joel Meyerowitz坐在莫兰迪位于博洛尼亚家中的工作台前,就在画家40多年里创作他那些安静的、令人崇敬的静物画坐过的位置。也就是在这里,Meyerowitz去观察,去触碰,去研究莫兰迪所画过的250多件物品。而且就用房间里唯一的自然暖光,他拍下这些物品:花瓶、贝壳、颜料瓶、丝花、铁罐、陶罐、漏斗、喷壶等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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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iorgio Morandi Fiori_2

在照片中,每件物品在莫兰迪的桌上仍然是画家描绘时所标注的位置。背景是莫兰迪留在墙上同样的纸张,现在已发黄变脆。他拍下的不单是那些艺术作品本身当中年代久远、遍布尘埃的物品,而且透过这些简陋卑微的物品去洞察,莫兰迪在画作中所呈现微妙和充满光辉的转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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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籁俱静,有人这么形容他的绘画。静以修身,有人认为他是最接近中国绘画的欧洲画家。而其实,“我本质上只是那种画静物的画家,只不过传出一点宁静和隐秘的气息而已。”看到物质的存在,感受它们,用接近它们的色彩描绘,不用刻意,也许这是我看到的莫兰迪的绘画。虽然他在同样纷繁的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默默无闻,虽然现在他的作品一度被热捧,但莫兰迪还是莫兰迪。

契里柯是这么评价莫兰迪的:

如此,他兼有了欧洲艺术真正深刻的最后潮流的纯净抒情感——平凡事物的形而上精神。这些事物我们看来极为普通,即使我们好称通灵,还是经常视而不见。

增补后记:

这篇小文一开始写于2010年,写在亲眼目睹莫兰迪的静物画之后。一个时代最稀缺什么,也会最推崇什么,譬如在艺术上的纯粹。转眼间我们即将进入AI(人工智能)时代,当科技正一步一步地去实现着物质本质上的终极要义,而艺术在精神本质上的道路还依旧迟缓而漫长。

文:黄炎

咸鱼银刀

在山的那边,海的那边,有一群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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