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短行长 ——在散步的街角遇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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认识黄峻先生是六年前,在南京九梦堂美术馆。南京的当代艺术家常有小叙,或谈创作,或谈展览。他下颚的白胡子与嘴中吐出的香烟,相交于忧思的眼帘。高兴如此,不高兴也如此。他们这代人,对自由精神是渴望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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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峻 仁川 纸上碳铅12.5cmx18.5cm 20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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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峻 日喀则 纸上丙烯 12.5cmx18.5cm 2011

黄峻先生致力于油画创作,我曾在他的方山工作室看到“巨幅”作品,让人难忘。譬如他通过对婴幼孩的描写,达到与成年后的“我们和他们”保持距离,作品《被盗的表情》、《初心》即是如此,这性情多是“反叛”精神的一种,并带有强烈情绪的表达。苏童先生说:“最好的艺术家不仅背叛他人,还背叛自己。黄峻的背叛之路必将是他的创造之路,请原谅,我对黄峻最好的祝福模仿的是革命浪漫主义的诗篇:让背叛来得更猛烈些吧!”在我看来,背叛并不意味舍弃,而是用另一种思维激发新的活力。这不难看出,他对生命情绪的把握以及对艺术创作的彰显,既持有独立的价值观,又擅于拿捏生活点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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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峻 去UBC路上看到的骑士 纸上丙烯碳铅 12.5cmx18.5cm 20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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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峻 咖啡馆 纸上丙烯、碳铅 12.5cmx18.5cm 2012

我了解,黄峻先生十年前就有一个用“心眼”在纸上涂抹人在旅途的习惯,即“私绘画”,但从未公开过。他认为:“私绘画就是一种可以把手病当成手艺的私活”。当我看到尺寸不大的“私绘画”时,被震撼到了!这类看起来不像完成稿,甚至有些许“潦草”的小作品,怎么就如此了不得?!看得出,他热衷于线条的描绘,在勾勒之间表现分离、割裂,交错于真实世界的“影像”。与往常的“私绘画”不同,在他的游记中,带有冷静、理性,又透过“街角”描绘其所见所闻。在我看来,黄峻先生的“私绘画”内容是深层次的意识反映,深入浅出。它会触动你那根迟钝的神经,伴着刺痛,最后欢愉。日本有个著名作家叫司马辽太郎,翻阅作品之余,再看评论,他的历史小说,常以冷静、理性的历史观来审查主观的、非理性的意识形态。与往常的“私小说”不同,有从天空俯瞰大时代动态的特质。恍然间,我对他们的对比与想象,产生些许情感共鸣。至少,他们的视野是一样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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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峻 巴西女郎 纸上丙烯 12.5cmx18.5cm 20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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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峻 圣保罗博物馆里的学生 纸上碳铅 12.5cmx18.5cm 2014

司马辽太郎是现实主义者。他一定要到那块土地去,呼吸那里的空气。他说过,有时从空气中能够发现重大的事实。历史是什么?他会回答:“那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的世界,是被填入了曾经在过的数亿个人生的世界”。他也说过:“我们不能以一个地方的风土论断一个人,但是每个地方确实存在其风土特性”。穿梭时空,这和“私绘画”相一致,如黄峻先生所说的一样:“重复一万次的无聊就会惊心动魄”,还有一句:“共空间无限却有界,私空间有界而无限”。其实,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,每个地方的风土又都是特别的存在。最让我羡慕的是,他们在不同的时代呼吸着同一世界的空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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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峻 新疆图瓦村 纸上签字笔 12.5cmx18.5cm 20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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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峻 康巴汉子村的女人 纸上丙烯 12.5cmx18.5cm 201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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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峻 凉山牧牛 纸上碳铅 12.5cmx18.5cm 201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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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峻 青麦坊剧社 纸上碳铅、丙烯 12.5cmx18.5cm 2016

从黄峻先生近十年的“私绘画”来看,无疑充满着诙谐,天真又认真的态度,是换一种角度叙述对自由精神的坚持。一位历史小说家与一位当代艺术家时而“遨游天空”,时而“散步街角”。在此时此刻的相遇,是多么庆幸的事儿。倘若没有“私绘画”,我不会认识司马辽太郎。反过来说,倘若没有“私小说”,我也不会了解黄峻先生。可见,平凡到随心所欲,艺术就发生了。如此一来,反倒不意外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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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峻 渔村 纸上丙烯、碳铅 12.5cmx18.5cm 20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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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峻 艺术馆展厅里的人 纸上丙烯、彩铅12.5cmx18.5cm 2018

纸短行长,就像小酒馆里自言自语忽然悟出大道理一样的不怕红脸。黄峻先生的“私绘画”生成了一部跨越时空的“罗曼蒂克”诗史。

李计亮
戊戌年盛夏于中国美术学院

ArtThat, Editoria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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